这是一篇我写于2019年的剧集推荐,回头看,真的很稚嫩,但也把往昔心情保留了下来。
2019年的我真的很爱塞林格,爱在三部曲,还有迷失东京,夹带私货,用意明显。而现在,再谈「真爱至上」仿佛是清澈的愚蠢。可我还是觉得,愚蠢和自欺欺人也不是坏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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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载了近15年的《纽约时报》专栏「摩登情爱」,也有翻译成「现代爱情」的,一直以探索当代人复杂的感情生活,以及爱的痛苦与欢愉为主旨。
今年亚马逊推出的单元剧《现代爱情》便是根据该专栏的真实故事进行改编。 安妮·海瑟薇、安德鲁·斯科特、蒂娜·菲甚至还有约翰·斯拉特里联袂出演,阵容可谓豪华。 这部剧里所有关于爱的故事都是如此清新,像是初秋的一阵清爽的凉风。
在经历过《致命女人》「谈恋爱不如杀老公」的犀利洗礼之后,再看一眼这部剧,还是会让人经不住爱的诱惑,沉浸到发生在摩登都市里的罗曼蒂克之中。 八段故事,每一段都如同「爱」在现实中缩影。
01 When the Doorman Is Your Main Man
对女孩来说,男孩的什么表现会让你察觉到自己在对方心中的重要性? 是下雨天会给你撑伞,是会等你夜归时给你开门,还是会在你想要倾诉的时候及时出现,借给你肩膀? 对于Mitchell,Guzmin的每一个行动都在向自己证明,自己的存在有多重要。
Guzmin,一个来自阿尔巴尼亚的男人,从小在劳改营长大,父母是政治活动家,曾经是一个狙击手,现在是纽约一个公寓里的门卫。 而Mitchell刚来到纽约不到一年,是一个有博士学位,爱好阅读的既聪明又性感的女孩。
Mitchell和不同的男人约会,也会将他们带回家,而作为公寓守卫的Guzmin见证着这一切,直接而不失礼貌地提醒着Mitchell,这些男人都只是昙花一现。 他似乎有神奇的魔法,只需要看这些男人们一眼,便可以洞晓真相,甚至预测未来。 「他不会联系你的」,「你们不会在一起的」,每一次的提醒和预言都一针见血,精准无比。
Guzmin的魔法其实很简单:「我看的从来不是那些男人,我看的是你,Mitchell,我看的是你的眼睛。」
这样默默守护的关注和感情任谁都很难不被打动,相信当你看着剧中的Guzmin,也会为他专注的眼神而着迷。 自由的爱可以在任何年龄段、任何身份地位之间流淌,而在这些关系中,有爱的存在就已足够美妙了。
02 When Cupid is a Prying Journalist
这是一个《爱在黎明破晓时》和《爱在日落黄昏时》的浓缩低配版故事,但又像是《英国病人》,或者《卡萨布兰卡》,并不摩登现代,讲述的是爱情中寻常可见的相遇和重逢。 Joshua是一个交友约会app「融合」的创始人,事业有成。在一次《纽约时报》周日版的记者采访中,他逐渐讲起来自己和Emma的爱情故事。 他和她Emma的相遇,是在等候面试的房间里。
因为面试比规定的时间晚了五分钟,Joshua便直接和公司的负责人说,这是对面试者的不尊重,也违背相互理解的原则。 无疑,这一大胆直接的举动成功吸引了同样来参加面试的Emma的注意。 后来他们相约去了动物园,感情也在相处中逐渐升温。 然而这段甜蜜的恋爱没有持续多久,Emma出轨了,Joshua无法忍受这个事实,便和她分手。
但整整两年,就算他重新开始约会,去见再多有趣、美丽、性感的女孩都没办法重新燃起兴趣,她们都不是她。 随后,记者也讲起了自己的一段关于错过的故事。 她曾经在加勒比的酒吧里遇到一个学莎士比亚文学的大四学生,那时她只有22岁,是个住在巴黎的战争摄影师。 分开之后他们再次相约在巴黎相遇,然而却无人赴约。原以为这段浪漫关系就此结束,谁知,多年以后,他们竟然再次相逢,但这时彼此都各自有了家庭。
热烈而美好的爱,的确值得珍惜,但很多时候错过,不是错了,而是过了。 「有时你会发现,人生中极致的真爱充满许多意义,不只是将新生命带来这个世界,或者是浪漫爱情、灵魂伴侣,甚至终生伴侣。 过去我们拥有的爱,未能完成的、未经试炼的、失落的爱,对那些选择安定下来的人而言,看似如此单纯、如此幼稚,然而那其实是最纯粹、最浓烈的情感。」
03 Take Me as I Am, Whoever I Am
双向情感障碍(bipolar)要如何去爱?或许,看看安妮·海瑟薇的演绎,可以找到解决问题的蛛丝马迹。
躁狂发作时的她,宛如生活在《爱乐之城》,日常的所有稀松琐碎都如同电影般华彩,她可以穿着闪亮的衣服,去逛超市,随手搭讪聊骚陌生小哥。 但是当抑郁发作时,她只想躺在床上,什么都不做。工作缺勤,放着逐渐干瘪的新鲜桃子也像极了逐渐情绪被压垮的她。 不修边幅,神情冷漠,渴望爱,却又害怕众人只喜欢那个光鲜亮丽的自己。
就和著名演员丽塔·海华丝一样的心情,「每个男人都在Gilda怀里沉沦,却在我怀里醒来。」 如此的她,真的可以迎来真正的爱吗?濒临崩溃的她,亟待改变和希望。 严苛的同事对她抛出了关怀,耐心听她讲完自己的情况,而这竟然是她的第一次敞开心扉,简直就像「一只大象从我心里迈出了一只腿」。 脑内的化学不平衡或许没有办法完全治愈,爱情也不是最终药方,但如果能够从周边汲取爱的能量,逐渐干瘪的世界也一定会焕然一新吧!
04 Rallying to Keep the GameAlive
美国社会学家Andrew Cherlin将人类婚姻的变迁分为三个阶段,即满足传宗接代需求的制度化婚姻(an institution),要求双方都扮演好父母、伴侣角色的陪伴式婚姻 (acompanionship),和越来越重视情感表达和个人成长的个人化婚姻 (individualizedmarriage)。 第四个故事里的这对夫妇,无疑正处在从陪伴式婚姻转变为个人化婚姻的阶段。
随着孩子的长大,夫妻两人的独处时间越来越多。 但这似乎变得不是一件好事。从一起看电影这一小事当中都可以看出来,从养育孩子中「解放」的他们,正在经历一场「婚姻危机」。 就像电影里的企鹅夫妇一样,他们历经长途跋涉,终于安置好宝宝。这趟旅程即将结束,筋疲力尽的妻子处在崩溃和放弃边缘,而丈夫还在旁边毫无察觉地吃着爆米花。 于是他们决定接受咨询师的建议,发展一些共同的爱好,比如一起去打网球。
其实打网球这件事本身,就和维持婚姻很像,为了使游戏时间尽可能地长,就是需要你来我往,互相配合,遵循着游戏规则,将每一发球打得恰到好处,不用力过猛,也不掉以轻心。 于是,他们的故事便在敞开心扉的情感表达中得以持续。 她看着他言传身教,告诉儿子该如何表演,仿佛再次了解他的演员职业;他陪她去打网球,努力从零学起,培养共同的兴趣. 从家庭聚会到二人世界,他们逐渐无话不谈,仿佛在孩子长大后,再次重新认识彼此。
05 At the Hospital, an Interludeof Clarity
雨天屋檐下开启的一场意外的约会,开启的却是另一个意外惊吓。 因为突然受伤,他不得不入院缝线治疗。 通常,人们都习惯展示自己美好的一面,但他却在她的面前露出最脆弱的一面,受惊、流血、裸体,几乎是最大的恐惧全都发生了。
然而,他却觉得,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。大概是,真挚感情的萌生,就是从撕下彼此虚伪面具的瞬间开始的。 于是他们开始聊起了彼此的经历。她告诉他,自己的父亲是如何离世的。他也告诉她,自己过往的约会史。 当她卸下自己的伪装,两人在公园的长椅上一起吃起了早餐,昨夜的鸡飞狗跳荡然无存,一切仿佛便正是最美好的时光。我们也知道,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迈上起点。
06 So He Looked Like Dad. It Was Just Dinner, Right?
这一集的故事,大概是所有故事里,最容易引发讨论的一个。 无论是编剧把女主角的恋父情结归咎于「没有长大」,还是老绅士的「洛丽塔情结」都是一种偏向的观点。
如果只是年龄的差异,其实也不至于引发争议。《迷失东京》中的孤独已婚中年男子和新婚少妇,在陌生城市相互取暖,心意相通的瞬间,还是非常迷人的。 但在这个故事中,面对少女渴求的如父爱般不计较回报的付出,和那不切实际的幻想,让不少人看到了心酸。 在这样不对等的关系里面,如果还有爱存在,那也只能是过于理想化的老绅士的溺爱。
07 Hers Was A World of One
有的故事似乎就只能发生在现在,比如同性夫夫托宾和安迪想要孩子,于是考虑开放式抚养。而孩子的妈妈卡拉,大概是整个系列故事中最自由的人:
「她是一个了不起的人,她像一个战士一样地怀着你,生你时一刻也没有恐惧,我知道你会问我,她为什么不在这里. 很久很久以前,在有城市之前,人们不停移动,他们是猎人兼采集者,他们的生活艰苦且残酷,但也有某种自由,你妈妈就是这样的人。」
卡拉的出现,无疑改变了这对同性夫夫,特别是托宾。他一开始并不想要小孩,生活也很无趣,养着一只小巧的宠物狗,仅此而已。 但是安迪一直想要小孩,于是才有了开放抚养的计划。 当快要分娩的卡拉搬进他们家时,一切都改变了。厨房里开始有烟火气,客厅变得热闹,甚至连小宠物狗都意外怀孕。 更别提孩子降临的瞬间,托宾成为第一个见她的男人,内心的柔软更是被瞬间击中。
无疑,这结局美好得如同一个幻梦,展示了同性关系拥有的无限可能性,着实让人动容。 同时,也对于大龄未婚先孕的卡拉秉持开放的态度,这样的美好的未来(或者是现在)我们真的会拥有吗?
08 The Race GrowsSweeter Near Its Final Lap
这是一个关于黄昏恋的故事。
她在他的葬礼上发言: 「他和我相遇时,我们已经经历了生命中的很多起伏,已经学会了如何妥协,已经挺过了错误和失去. 某种程度上,我们觉得如果这段关系失败了,我们也能挺过去。然而现在,我没那么肯定了。」
他们曾经有过像年轻人一样的爱情。 他们在长跑运动中认识,她总是跑得很快,他一路紧追,她便也逐渐慢下来,最终步调一致。 他们会一起去旅行,他会定好完美的酒店房间,甚至准备好鲜花。 他们会一起去派对,只要她的一个眼神,他就会带她回家。他们在屋子里擦肩而过时,心跳都仿佛靠在了一起,停下来,接吻,又或者轻轻地触碰。 这仿佛,就是《爱在午夜降临前》的结尾,是千帆过尽后的云淡风轻,是激情退却后留存于柴米油盐中的温柔陪伴。
尾声 The End
忽略掉伴随爱而来的苦痛,忽略掉维系爱会遇到麻烦和艰难,我们能感觉到的,就是这所有的故事都发生在当代的纽约,这所有的情感都可能发生在你我生活着的都市里。 人与人之间微妙的羁绊,或浅或深的交错,都不失温暖,还有各自以不同姿态存在的爱,这些都足以给予你勇气和慰藉,让你还能去相信,真爱至上。
是的,「我爱上了你双唇微启的样子。你为我揭开了万事万物的谜底。」 这,大概便是所有的爱的模样。